033 重重宮心計

      “太后恕罪,奴才知錯了,奴才這就去回了儲秀宮的話,太后贖罪。”安福來被其荷訓斥之后便立即跪在地,重重磕頭認罪。

      我見狀卻是沒有看他,而是朝其荷使了個眼色。

      “諾。”其荷在我目光收回后就轉身出了長梧殿。

      其荷離去后我冷冷的看著依舊磕頭認罪的安福來,一直沒有發話。

      其荷離去的時間不長,不多久便回了。

      “太后,奴婢打聽到了,儲秀宮那邊說請旨請安的有三人,可真正跟王司贊開口請旨的卻只有韓昭儀一人。”其荷進殿后朝我福了福身,道。

      “韓玉婷?”我聞言冷哼一聲,問。

      “回太后,是的。”其荷答。

      “韓玉婷請旨之前,可有見過長若和齊夏蕓兩人?”我問。

      “回太后,有見過。”其荷答。

      “是韓玉婷主動去見秋長若和齊夏蕓的?還是長若她們主動見韓玉婷的?”我又問。

      “是韓昭儀先去秋昭儀和齊昭儀的。”其荷答,接著又道:“不過韓昭儀一開始只是去找秋昭儀和齊昭儀兩人聊天的,最先提出要給太后請安的是、”其荷說到這里后停了下來。

      我見狀一笑,問:“是長若?”

      “回太后,是的。”

      “果然如此。”我聞言一聲哂笑,對這個結果其實并不意外。

      “其荷,這事你怎么看?”我看著其荷問。

      其荷聽了我的話后先是雙眉蹙了蹙,然后道:“太心急了。”

      我聽了其荷的話后又是一笑,“可不是嗎?”

      長若她們可不就是因為太心急了。

      其實長若她們今天這一出的目的,真的很好猜,無非就是昨晚明棋沒有召人侍寢,讓她們著急罷了。

      尤其是長若。

      連我在今天早上以前都以為昨晚明棋會召長若侍寢的,更何況是長若這個當事人呢?

      可偏偏,昨晚明棋卻確實未召人侍寢。

      長若她心急,卻也知道,縱然明棋再喜歡她,但召不召人侍寢,是明棋的抉擇,還輪不到她一個秀女去置喙。

      長若不敢直接去找明棋,于是便找上了我這個太后。

      這也正是長若不該心急的地方。

      長若出身世家名門,自小規矩沒少學,去年確定她進宮后,我也派了嬤嬤去秋府教她學宮中規矩。

      學過規矩的長若該是知道,秀女是無權在未被皇帝寵幸之前給太后請安的。

      可知道規矩的長若,卻還是去慫恿韓玉婷和齊夏蕓來請旨請安了。

      長若會這般做,自然不會是因為她忘了我也是一朝太后,不是她可以隨意提醒點撥的人。

      長若這般,不過是從來沒有把我這個太后放在眼中罷了。

      我與長若同出身秋家,年歲相差不到兩歲。

      我們雖同在秋家長大,可兩人之間的關系,卻是自小便不好。

      而其中緣由,自然是因為和陸姨娘。

      因為我,長若雖然嫡女身份不變,卻不是長,我是庶女,卻是庶長女,小時祖母對我的疼愛也比長若多。

      因為陸姨娘,長若的母親進門就得接受父親已經有了妾室的事實,而且還是一個有了父親第一個孩子、有祖母撐腰的姨娘。

      是以不管是長若還是她母親,都恨著怨著我和陸姨娘。

      也因是如此,原本對我和陸姨娘只是不在意的父親,在她們的各種挑撥下,慢慢的變成了厭惡。

      到最后在祖母剛去世不久后,更是任由秋李氏把我和陸姨娘扔進了最偏僻的偏院,平日用度總是被克扣。

      長若不僅不喜歡我,她還覺得她是嫡女,又得了父親的疼愛,因此自小便覺得比我高出一等,自小就看不起我。

      而這一點,即便是我進了宮,成了太后,也未曾改變過。

      別看前段日子長若見我似乎很尊重的樣子,那不過是在明棋面前故作親昵罷了。

      瞧不起我的長若,因為太后是我,所以她壓根沒有把‘未寵幸之前不得請旨請安’這點規矩放在眼里。

      我想,在長若進宮之前,應該聽她母親講過,我是替她進宮的。

      是如杜氏說的那樣,是一枚秋家拿出來應付先帝的棄子。

      所以長若應該想過,她現在得了明棋的歡心,為明棋誕下皇子子嗣不會是難事。

      然后以為,等她為明棋生下皇子之后,以她的美貌和家中背景,日后被封后位定是十拿九穩之事。

      因著這樣,長若便更是會覺得,以她一個正值皇帝寵愛,隨時都有可能為皇帝誕下皇子的未來皇后,更是沒有必要對我一個與皇帝沒血緣太后守規矩。

      尤其,我這個太后還是一向被她看不起的庶女和秋家棄子。

      不過長若也算是謹慎的,她雖然沒有把我放在眼中,但到底懂得保護自己。

      是以她沒有直接跟王司贊提出請旨請安這事,而是挑撥了韓玉婷和齊夏蕓。

      如此,這事就算最后真的被揭發出來,那么有錯的也不會是她,畢竟跟王司贊開口的可不是她。

      “讓哀家猜猜,長若在提出請旨請安后,齊夏蕓一定出言阻止過,對吧?”笑過長若的自作聰明后,我又問其荷問。

      “太后所料不錯。”其荷聽了我的話后點了點頭,回答道。

      “可她雖然開了口,卻只是鮮鮮的勸阻了一兩句。在長若說了她一定會向我進言讓皇帝召女侍寢,及韓玉婷的殷切目光下,最終因為不想長若與韓玉婷兩人失望,勉強答應了一起來請安?”我又問。

      “是的。”其荷再次點了點頭,答。

      “可她們雖然說好了,但最后卻說自己怕王司贊,不敢跟王司贊說話,然后夸韓玉婷膽子大,讓韓玉婷去跟王司贊說?”

      “回太后,正是如此。”其荷回答。

      我卻在她的話剛落下后就笑了,只因對此,我依舊不覺意外。

      齊夏蕓是個聰明的,她不會看不出了長若的挑撥,也不會不知道她們請旨請安這事不合規矩。

      齊夏蕓之所會順從了長若的提議,不過是借這件事投石問路。

      齊夏蕓想知道,我這個親自下旨讓長若插隊進宮參與選秀,卻又在年前拒絕了秋府主母李氏進宮請安的太后,對秋家,對長若,到底是個什么態度。

      若我在意秋家,在意長若,那么便自然會同意她們三人來長梧殿請安,不會在意她們壞了規矩這點事。

      同理,屆時等長若提出我讓提醒明棋召秀女侍寢之事時,我也一定會答應勸明棋召人侍寢。

      更有可能,她們能在請安的時候遇到同來請安的明棋。

      而我若是不在意秋家,不在意長若,那么便自然會把她們的請求駁了回去。

      至于這事會惹惱我的后果,同長若想的一樣。齊夏蕓同不是跟王司贊開口請求請旨請安的人,甚至她還曾開口勸阻過,因此罪不在她。

      “算來算去,昨日進宮的三位昭儀,怕是也只有韓玉婷差了些。”我說。

      也只有韓玉婷在只聽到長若說會向我進言讓明棋召人侍寢的事就貿然同意,忘了這事不符合規矩。

      之后,在長若說和齊夏蕓說不敢跟王司贊說后,又被兩人明晃晃的被長若和齊夏蕓兩人當槍使了。

      “大抵是因為韓昭儀是出生將門吧?”其荷斟酌的答道。

      “肯定是,將門之人,為人處世大多直來直往,沒那么多彎彎繞繞。”一旁的方汵也說。

      我聽了她們的話后笑了笑,算是同意她們的話。

      “安福來,現在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吧?”跟其荷她們笑過之后,我便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淡淡的看了安福來一眼道。

      安福來是我身邊的老人,按理說宮中規矩他應該再是清楚不過。

      可他今天卻偏偏做出跟王司贊一樣的事,認為長若他們遲早都是要被寵幸的人,就不顧規矩把話往我這邊傳。

      她們這般做,分明是不把我這個做太后的放在眼里,分明是瞧見了之前明棋對長若的寵,認定了長若在宮中的地位遲早會超過我,于是藐視宮規。

      “奴才知錯,懇請請太后責罰。”我話落后,安福來便跪福在地,再也不求我饒恕他的罪。

      “知錯了就下去領罰吧。”我淡淡道。

      “諾。”

      “傳本宮口諭,奪取儲秀宮王司贊之司贊之位,仗棍二十,發配辛者庫。從今日起,儲秀宮司贊之位由何尚儀繼任。”安福來退下后,我又下令道。

      只因今天之事,不止是安福來,對于王司贊這個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掌事,我也是極為失望。

      “諾。”

      口諭很快便傳達了下去,隱約間,我似乎聽到了王司贊求饒和求著要見我的聲音。

      不過去傳達我命令的人其荷,她比任何人都知曉今天這事牽一發而動全身的要緊度,更知我這次是真的怒了,因此自然是不會給王司贊見到我的機會。

      其荷離開后,我抬頭看著正殿外的春景,冷眼一笑,再次開口下令:“傳本宮口諭,準秋昭儀、齊昭儀、韓昭儀三人長梧殿朝見。”

      “太后!”方汵聽了我的話后驚呼。

      我聞言卻是不在乎一笑,道:“不就是想知道本宮在宮中的地位嗎?那就讓她們過來看看吧。”看過之后,便自然會死了那份不該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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