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員外為免消息走漏,當即就命人封鎖了東廂,而且讓大兒盡快結束了壽宴。但是礙于碧海珠一事,他還是請木寧兩家的人留了下來。對外,也有一個由頭,說李府來了貴客,才會這般草草收場。
不過這沈修鵬倒也的的確確算的上是一位貴客。他身后是當今天下五大勢力之一的沈家,但論起宗族關系來,自立為王的沈嘯偉卻只是他的族叔。而且這族叔,他僅見過兩次。一次是幼時,在沈嘯偉娶親的禮宴上;一次則是前不久,他有意投奔沈嘯偉的時候。
可這沈王沈嘯偉卻極給他面子,聽他有意追隨,且是同宗之人,就封了個三品中將給他。一時間,這沈修鵬便名聲大噪。加之此人當真能文能武,又一表人才,很快就成了萬千少女中的夢中良人。因此,李芷薰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天底下,最不甘心的事便是為他人做嫁衣。
即便如此,李芷薰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折損誰手。她只當這一切都是李曼兒這個賤人干的好事。實則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惹上木煙冉,不然李府也不會出這么一檔子事。
說起來,木煙冉也是臨時起意。她原想著簡簡單單給李芷薰一次教訓就夠了。可這李大小姐偏偏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硬要投。且不說她要賣一個人情給李云杰,單是損人清白的勾當,木煙冉就足以有理由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好在還有一個心如毒蝎的李曼兒。木煙冉遇此機會,怎不一舉兩得?她既讓李芷薰嘗嘗自己種下的苦果,又讓李曼兒還點前世的欠債。再者,他們不是一個手段卑鄙,一個行事狠辣嗎?正好,她將兩人湊到一塊,看誰技高一籌。
不用有結果,木煙冉想想,便覺得痛快。
果然不出木煙冉的意料,對沈修鵬和李曼兒一事,李家是絕不對就此罷休的。
“沈公子。”待眾人在書房中,等到這二人磨磨蹭蹭出現(xiàn),李員外便陰冷道:“今日是老夫的壽辰。有人前來道賀,老夫喜不自勝。可沈公子這禮未免太大了一點吧?”
禮大?沈修鵬自然知道李員外所說的禮不是指他帶來的那尊白玉馬。可他還是輕輕一笑,風度翩翩道:“李員外見諒。其實晚輩并無冒犯之意。不過有些事實在是趕巧了,晚輩也無法預料。”
他說的是實話。之前,他只派人傳話給李芷薰,說是在東廂二樓雅間見上一面。不想,他中途離席前往,卻瞧見一容顏姣好的女子一身雪白的,半遮半掩的躺在床上。起初,他以為這人是李芷薰。但走近一瞧,反倒先讓這女子給非禮了。
沈修鵬見狀,本是要推開她的。可下手之際,他卻忽然認出這女子是丹城有名的李家女李曼兒。再一想,李曼兒的表姐正是旺族香家的香雪蘭,那個富可敵國的香家大小姐。若是能和李曼兒成就好事,豈不比接近李芷薰,再認識香雪蘭來的容易。于是他心一動,便一時從了她。
眼下,他雖說被人抓了一個現(xiàn)成,但也省去了很多麻煩。因此,他倒不太擔心,李府有多難為他。
李云杰頓時沉不住氣道:“照你這么說,難不成是李家的不是?”
李曼兒聞聲,也滴滴答答落著淚道:“哥哥,別說了。沈公子是三品中將,李家是平頭百姓,可不就是李家的不是嗎?反正曼兒以后是沒法見人了,不如送曼兒出家為尼算了!”
真當是厚顏無恥!沈修鵬剛剛還對這個李曼兒有點好感,這會聽她這么一說,不禁心生厭惡。可越是這樣的女子,利用起來越是征服感。想著以后能親近香家,他姑且認栽一次吧!再者,李曼兒成了他的美嬌娘,還不成天嬌滴滴的巴望著他?
于是他拱拱手,有禮道:“在下雖為三品中將,但絕不是推卸責任之人。李小姐的名譽,在下愿一力挽救。”
李芷薰不由一怔,震驚道:“救?怎么救?”但此話剛一出口,她就理智過來,知道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說這話不合適,便又趕忙道:“沈公子真當我李家好混弄呢!”
其他李府的人一聽,也準備出口指責。
這沈修卻忽然道:“在下虛度光陰十八年,尚未娶親,愿娶李曼兒小姐為妻。”
此話一出,書房內隨即就鴉雀無聲。李家出了這樣的事,能夠息事寧人自然好。但眾人心里都明白。若沈李兩家聯(lián)姻,也等于李氏一族從此站到了沈王沈嘯偉這邊。
李家在丹城既是大戶,又是剛崛起的旺族。此外,還有香家做后盾。如果這事真就這么一錘定音,那尚且無主的丹城怕也要劃到沈王的實力范圍內。不過更重要的是,香家財力雄厚,無論站在當今五大實力中的哪一方,這一方便再無銀錢糧草之憂了。
這也是寧家不遠千里,派二公子前往丹城的另一個目的。前世的寧郁塵在得到老太爺?shù)男е液螅褪峭ㄟ^這個李員外,結識了香家。而香老爺香紀海見寧郁塵并非池中之物,便有意攀親。只是寧郁塵家中已有一妻一妾,不好作答。
可這香老爺卻上趕著,非要將香雪蘭嫁給他。而且還說香雪蘭是庶女,既便是做賤妾也是香家的福氣。寧郁塵這才勉強答應,不過念在香家份上,他就給了香雪蘭一個貴妾的身份。
李員外當然是聽說過沈王沈嘯偉的大名的,但讓他直接做主將堂小姐嫁給沈修鵬這事,他還是不敢私自做主的。
“祖父……”李芷薰瞧出他心中的猶豫,又生怕她心心念念的沈郎成為堂妹的夫婿,便心一橫,打算為自己拼一把。
不想,李員外卻擺擺手,道:“云杰。今日,你父親忙碌,不在此處。曼兒又是你的親妹妹。你說說,這事該如何?”
李云杰早就氣不打一處來了。他知道沈王沈嘯偉此人剛愎自用,又任人唯親,不是可追隨的明主。因此,當他無意間撞見李芷薰的一片癡心時,他還想過幫這個堂妹一把。哪知這次拜壽,竟然莫名其妙的將自己的親妹妹賠了進去。若說此事和李芷薰沒關系。打死他,他都不相信。而且這個李芷薰之前還明明滿口承諾,要將那個木煙冉送到他床邊的。
可他在廂房內左等右等,自以為喜訊將至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李曼兒失蹤的消息。這這么不讓他窩火?
李云杰聞言,便更加怒不可止。他頓時惡狠狠道:“沈中將前途無量,試問我李家又怎么高攀的起?”
寧郁鋒卻忽然狂笑道:“李公子所言差矣。中將如何?百姓又如何?若沈公子果真有意一力承擔,就是大將軍一職不也能割舍嗎?”
這話看似偏幫著沈修鵬,實則暗中激將。雖然沈李兩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若聯(lián)姻對寧家只會百害而無一利。既然李云杰不愿就此作罷,他不推波助瀾一下,豈非犯傻?要是某人真的知難而退,寧家便可看著沈家又樹一敵。
不料,沈修鵬還真就大言不慚道:“這位公子說的好。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間,自當問心無愧。如果非要在下解甲歸田才能迎娶李曼兒小姐的話,這三品中將不做也罷。”
說著,沈修鵬就昂首挺胸,眉宇間便透出一英雄豪氣。
李芷薰見狀,不禁覺得心頭滴血。她何嘗不知,如無意外,這樣的少年英雄是要娶她為妻的。看著她的沈郎視別的女人如珍如寶,她又怎么甘心?更別這個女人還是她的同族堂妹?
只是眼下這般,她又能如何?于是她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李云杰的身上。她知道只要她這堂兄不松口,沈修鵬還是她的。
但是李曼兒聞聲,卻又變了臉。她自然明白李云杰擔憂的是什么,可她清白已毀,能不能重找一乘龍快婿還是未知之數(shù)。如果這沈修鵬當真能為了她與沈王沈嘯偉劃清界限。就憑她母親香氏是香家姑奶奶的身份,不也能給沈修鵬找一出人頭地的路子?
一想到這,她就摸著眼淚,道:“哥哥,曼兒的事就全憑哥哥做主了。”
李云杰一怔,不禁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了。
正當寧郁鋒暗叫不好的時候,老太爺卻忽然道:“李兄,這婚姻大事豈非兒戲?你雖為李曼兒姑娘的長輩,可也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是和堂侄商量一下的好。”
老太爺口中的堂侄當然指的是李曼兒的父親。如此,李云杰的臉色才好看許多。
李員外頓時點了點頭道:“木兄提點的正是時候。此事還是先和堂侄商量一下,比較妥當。”
沈修鵬聞聲,雖有不快,但見李曼兒松了口,便也安了心。只是他知道有一個人不得不安撫,就有意無意的瞟了李芷薰一眼。
果然這李大小姐繃著臉,正怨恨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