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乘龍孫婿

      見過找死的,沒見過找死這么急的?木煙冉心中冷笑一聲,就淡淡的瞟著李芷薰。不過這眼神怪異,既不像難為她,又不像是放過她。

      可李芷薰僅對視了一秒,就覺得脖頸生涼,好像有人拿冰塊戲弄她一樣。接著,等眾人目光來襲,朝她渾身上下一掃。李芷薰才知道剛剛說的那句話到底有多臭。若是沒說,李員外大可將這事三言兩語的搪塞過。但眼下,李員外鐵青著臉,正震驚的望著她。

      正所謂家丑不可外揚。找錯竊賊不足為奇,就算是衙門捕頭不也會犯這樣的錯,不然自古哪有欽差翻案的例子?可是李芷薰偏就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

      李府至寶,從珍藏到被盜,少說也有些時日,不想弄到最后竟將魚目當珍珠。傳出去,丹城李家的臉往哪擱?到時候誰還記得木煙冉偷盜一事?世人只當木家三小姐有慧眼識珠之能。如此,丑事變美談。

      再者,就算有人為李芷薰辯解,說她口中的這個別人指的是木煙冉,也只會貽笑大方。試問一腦子正常的人怎么不曉得她前后之言不是自相矛盾?那她的名聲豈非……且無論是哪一種,木煙冉都分毫不損。算起來,還略占了上風。

      正當她欲想狠狠的抽自己幾個光的時候,李員外身邊的小廝忽然道:“是小的有眼無珠,冤枉了木三小姐。小的該打。請老太爺和大小姐責罰。”

      說著,這小廝就撲通一聲跪下,咚咚咚的磕起頭來。沒幾下,小廝便額頭泛紅,有些流血的征兆了。

      李員外見此臺階,頓時毫不客氣道:“拉下去,杖責五十。”

      五十?寧郁塵心中一怔,知道這五十杖下去,這小廝必死無疑,但無論是誰遭此橫禍哪有不擔心害怕的。可這小廝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若不是真勇敢,那只能有一種解釋。再一瞧李員外,他便認定此舉不過是捧場做戲罷了。

      但就在他欲打算睜一眼、閉一只眼的時候,木煙冉卻上前一步,行禮道:“煙冉謝李員外明察秋毫之恩。”說著,就微微的瞟了李芷薰一眼。

      她一愣,見木煙冉又逃過一劫,自然氣得牙癢癢的,卻又不敢吭聲,畢竟李家眼下已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

      接著,李員外就說了一兩句好聽的客套話。但最后竟話鋒一轉,淡淡道:“木三姑娘,你這珠子倒是奇了。既是普通之物,先前怎有著一股淡香?莫不老朽鼻子還中用,還真當自己年紀大了!”

      哎!說到底,碧海珠是一顆隱跡多年的寶珠。即便世有傳聞,但也不見得世人能曉其所有奇特之處。若說相生相克,這碧海珠真遇到什么東西,便沒了香味,那他李府可不損失大了。雖然剛剛木煙冉說過,若是不放心,就請他拿到暗處瞧上一瞧。可經李芷薰半聰半傻的這一攪合,他難道真有這么蠢,要堂而皇之的去驗明那珠子真偽?除非他真的年紀大了,否則……

      老太爺見狀,當然一抹一個準,哪能摸不透他這李兄的花花腸子?盡管面色上沒什么,但他心里卻甚是不快。一時間,他就不由的心中一嘆,暗地理罵了一句老狐貍。

      “李員外壽比南山,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好福氣,哪會是不中用了?”木煙冉淡淡一笑道,“原不過是煙冉前幾日貪玩,無意間讓這珠子沾了熏香。發覺時,又覺得有趣,就一時偷懶,沒有擦拭干凈,不想竟叫旁人誤會了。當真是煙冉的不是。”

      話音未落,她就不好意思起來。不想,寧郁鋒卻搶先道:“煙冉表妹果然還是一副孩子氣,不知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他這話說的極其寵溺,難免不讓人覺得他似有所指。但李員外見他相貌堂堂,又是一副血氣方剛的樣子,頓時道:“木兄真是好福氣,有此乘龍孫婿,看來老弟不日就能上門討一杯喜酒了。”

      老太爺一怔,本來心里就很不快,聞聲便更加不快了,可只得硬著頭皮道:“哪里哪里?煙冉還小,我這半截子入土的人還有些舍不得呢?”

      倒是李芷薰,一瞧木煙冉臉紅,就忽的忘卻之前的尷尬,笑瞇瞇道:“姐姐先行道賀,在此恭喜木家妹妹和公子了。”

      “芷薰姐姐……”木煙冉擔心她瞧出破綻,便低聲的喚了一句,之后便嬌羞的說不出話來。

      寧郁鋒卻嘚瑟的望了望寧郁塵,仿佛老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了。

      正當木煙冉覺得有人盯著她的時候,李芷薰又道:“木家妹妹剛剛說那珠子沾了熏香,不知是何種熏香,竟然多日不退,久久留香?”

      李芷薰!木煙冉一聽,就靜靜的打量著她,可她偏就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任誰瞧著,都以為她是故意幫她岔開話題呢!

      既然如此,木煙冉便笑著道:“也不是什么名貴的東西。只不過是妹妹平日無事,在普通檀香里加了幾味安神的花瓣,哄祖母開心罷了。”

      噢?李芷薰一怔,隨即道:“那可真是好東西了。但也難為木家妹妹有這樣的心思了。”

      這話是故意的。木煙冉一聽,就知道她不肯死心。于是她索性給她一次翻本的機會,輕輕道:“再怎么好,也比不過芷薰姐姐家的碧海珠。芷薰姐姐就別笑話妹妹了。”

      一提到碧海珠,李員外又陰沉了臉。只不過這次,他冷靜了很多。

      但就這這時,何管家卻突然走了進來。他見書房中有客人,便一言不發的立在那里。

      李員外一瞧,頓時就火了。“管家。”他冷冰冰道,“查的怎么樣了?”不想,他話音未落,何管家就扭扭捏捏了起來。

      旁人自然明白他一時不好開口。老太爺頓時道:“既然李兄家中有事,老弟等就先告辭了。”

      說著,他便要帶木煙冉等人離開。

      可李員外卻阻攔道:“木兄留步。此事雖與木三姑娘沒有關系,但李家總得給木家一個交代。還是留下來先聽聽何管家怎么說吧!”

      老太爺一愣,知道他不肯輕易作罷,只好點點頭,淡淡的坐了下來。

      啊?李曼兒這一大活人不見了!

      眾人聞聲,都腦子一蒙,兩眼詫異的望著何管家。但見他面色焦急,才確定此事千真萬確。

      但是李芷薰,隨即開口道:“不可能!曼兒堂妹一直在西廂五號廂房休息,怎么說不見了就不見了?何管家,你可派人尋過?”

      何管家一愣,知道紙包不住火了,可還是頂著壓力道:“老奴派人去過,只是堂小姐的確不在廂房內。”

      難不成堂兄瞧她辦事不利,一氣之下就帶著李曼兒走了?李芷薰見狀,就焦躁不安的揣著道。

      不想,李云杰忽然闖進來,冷冷道:“何管家,可有我妹妹的消息了?”

      何管家頓時一臉不安,驚慌的望著他。這位堂少爺的脾氣的,他是知道的,若不盡管給他一個交代,他定會將李府鬧的雞犬不寧。可……何管家一掂量,還是閉上了嘴。

      偏就這時,李曼兒的丫鬟念巧卻書房外的小廝給攔住了。不過她的哭聲卻驚動了屋內的所有人。

      李員外不得不開口,讓念巧進來。

      但這丫頭剛進屋,就跪在李云杰的面前,哭哭啼啼道:“少爺,小姐被人欺負了。”

      “什么?”李云杰一怔,不由怒吼道。

      何管家見狀,料定此事再瞞不過去了,便全當毫不知情道:“念巧,有什么話好好說。李家是什么樣的人家?是能讓旁人欺負的嗎?”

      盡管李云杰很是生氣,但聽何管家這么一說,也冷靜了一下。

      念巧卻急匆匆道:“少爺,奴婢說的是真的。小姐被東廂二樓雅間內的公子給…給……”說道此處,她又哭了起來。

      眾人一聽,除了年紀尚有的寧月姍,都猛地明白了過來。尤其是李芷薰。她怎么不曉得東廂二樓雅間內的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她朝思暮想的沈郎啊!而且開席前,他還派人告訴她,會在東廂二樓的雅間等她。只是她一時不得空,不想倒讓李曼兒這個賤人給廝混上了。

      雖然氣憤,但她還是心存僥幸。畢竟老話說的好,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過等書房內的人趕到,李芷薰就傻眼了。

      只見東廂二樓雅間一片狼藉,且有一男一女甚為不雅。至于那樣子……

      眾人一怔,詫異的說不出話來。可那女的卻隨即一縮,躲進了灰暗一角,不過那男的……

      李云杰見狀,頓時怒不可道,“好你個沈修鵬。你竟敢……”

      不料,這沈修鵬竟一邊撿起地上的衣衫,一邊緩緩道:“敢什么?你瞧不出這是兩廂情愿的事情?”

      說完,他就側過臉,瞧了瞧躲著的李曼兒。她正低著頭,一臉羞愧的蜷著,而且渾身發抖,早就不知所措了。

      李云杰見狀,也不好再說什么,但這筆賬,他還是要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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