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薰。趙氏的長女,李員外的長孫。她見李云杰兄妹離開,才走上前,笑著道:“木家妹妹受驚了。不如隨姐姐去后院休息片刻?”
“這位姐姐是?”木煙冉一怔,詫異的盯著她。
她,大約十六七歲,花一般的面容,而且一笑一顰都頗有風味。只是美則美矣,對上木煙冉卻不由的差了一大截。
老太爺隨即提點道:“這是侄媳趙氏面前的大姑娘芷薰。”
于是木煙冉淺淺一笑道:“芷薰姐姐好。”寧月姍卻大眼一瞧,和寧郁鋒一樣都只道了一聲李小姐。
李芷薰見狀,知道他們是木家的遠方親戚,便也微微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不過對待這些人,遠不及和木煙冉一樣親厚。
盡管如此,木煙冉卻不大喜歡她,只是來者身為客,也不免得費上一點心思。隨后,她就親昵道:“芷薰姐姐好意,妹妹卻之不恭。”說著,她便帶上寧月姍、芝南和如筠一同前往。
不想,轉身之際,寧郁鋒卻忽然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表妹,萬事小心啊!”
切!裝什么好心?就那點小算盤,也用的著算?誰算計不過誰,還不一定呢!木煙冉頓時扭過頭,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心里卻將這個又變了臉的寧郁鋒罵了個遍,就連剛剛好不容才有的一點感激都嫌棄的拋到了一邊。
可他偏偏哪壺開提哪壺,無聲道:“我很忙的,有一大堆表妹要救。”
什么?他當她是什么了!攀龍附鳳的拜金女?還是……木煙冉再是一白,見他又故意扯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不由腦子一僵,有些不理智了。若不是感覺到兩束火辣辣的眼光瞟來,說不定她早已反手一巴掌,打的他七竅流血,最好下手狠到打完之后,就是生他養他的寧侯夫人都不認識他。
可……那兩束目光,一個老太爺的,一個則是寧郁塵的。木煙冉不用看,就知道老太爺正暗自提心吊膽著。畢竟此刻的寧郁鋒已不是初見的寧郁鋒。說白了,他已是老太爺頭頂上的小主子。有些事,老太爺不好說,也不敢說。
而寧郁塵……盡管救她的不是他,但自從后廳出事,他就一直站在男客之中,緊張的望著他。若不是寧郁鋒,他恐怕早已來的她身旁??傊囊暰€從未離開過她。
想到這里,木煙冉也無聲道:“那再好不過。”接著,能溜多快,她就溜多快。說到底,她不愿再惹到不該惹到的人。想來某些人也不會再找她的麻煩吧!
李府的后院很大,而且走廊九曲十八彎,雖然談不上奢華大氣,但也有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昨晚,木煙冉只是坐在房頂上遠遠的瞧了幾眼,不想漫步在其中,倒也成一件令人愜意的雅事。就連懶洋洋的寧月姍也開心些了。
李芷薰繞過幾處女客閑賞的地方,就帶著他們來到一處幽靜的閣樓。
閑月閣。一看到這名字,木煙冉便知這里便是夜間賞月的好地方。再瞧此閣三層五間的格局,就暗暗一笑。
這不是蒙面男子讓她等著的地方嗎?看來這家伙早已對李府了如指掌了。
這時,李芷薰推開正室旁的一間向陽的屋子,緩緩道:“木家妹妹。這里是姐姐夏日最愛來的納涼之所。若是妹妹不喜歡,盡管告訴姐姐,姐姐再安排就是了。”
果然一進屋,一陣清涼的氣息就迎面而來,而且因為此屋向陽,這氣息中便夾雜了些許陽光的味道。
再仔細一瞧,屋內座榻兩旁各放一大瓷缸,缸中盛滿了整塊整塊的大冰塊。而窗口處卻擺著一件繡著清荷出水的大屏風。此舉不但擋住了猛烈的日照,而且清荷獨立,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也越發的栩栩如生。
木煙冉頓時側過頭,笑著道:“芷薰姐姐果然好眼光。這地方,妹妹雖是第一次來,但也喜歡的很。”
這話雖然說的客氣,但木煙冉是真的喜歡。幽靜,涼爽,又是賞月的好地方。可惜,昨晚偏就沒月亮。不過星星倒是特別多。若不是無法摘取,木煙冉定要一伸手摘一個給自己。
山野村姑。李芷薰聞聲,不由在心底譏笑了一聲??擅嫔?,她還十分親切道:“那姐姐便安心了。只是這地方好歸好,可平日也就姐姐一人獨享了。既然妹妹喜歡,日后可要常來。就當是陪姐姐說說話。”
木煙冉見狀,只道:“承蒙姐姐不棄,妹妹記下了。”
說話間,李芷薰就已邀請她和寧月姍二人坐下。而且忙吩咐身邊的采波切些果子拿來。
俗話說演戲七分真、三分假。但這李芷薰也太小瞧了她。虛情假意也就罷了,怎么還敢端上一盤下了迷藥的東西?
雖然李府的人不知道老太爺是回天醫者,但總該知道老太爺是懂醫術的。難道李芷薰就沒想過她這個寶貝孫女不跟著懂一點?
好吧!木煙冉心中一嘆,也懶得計較。再說初次見面,她總得給這李大小姐一點薄面才是。于是她天真道:“芷薰姐姐太客氣了。瞧這果子不僅飽滿汁多,而且透著冰氣。就是看,也止渴了。表妹,你說是不是?”
接著,她就沖著寧月姍似有若無的眨了眨眼。這寧七小姐果然精明,隨即乖巧道:“李小姐對表姐甚好,我也跟著享福了。”
“這一大一小兩張嘴。”李芷薰聞聲,見她對自己的態度還不錯,便放松警惕道,“可怪甜的。”
如筠見狀,知道木煙冉已經有了計劃,也就安了心。
可李芷薰卻接著道:“這兩位是木家妹妹的貼身丫鬟吧!今日,你們也算是托你們家小姐的福了。也跟著嘗嘗這果子吧?”
不等木煙冉說什么,她挑了些,就直喚了采波送到了他們面前。
芝南和如筠一愣,見木煙冉不反對,就隨便拿一個,緩緩的放在了嘴里。可剛吞咽下去,便聽到李芷薰大胡小姐了起來。等兩人反應過來,也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這時,李芷薰才抱著雙手說道:“什么木三小姐?只當你懂點醫術的,不想…還是李曼兒說的對,跟你做姐妹,當真是小家子氣!不過也不知道堂兄是不是中邪了,竟對你……哎!算了,為了我的沈郎,就讓堂哥好好的疼你一回。”
接著,她就狠毒的瞪了采波一眼,仿佛在警告她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一樣。
采波頓時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珊鋈?,她又怯怯道:“小姐。之前,沈公子說,開席后,在東廂二樓的雅間等你。”
李芷薰一聽,這才緩和道:“行了。將木三小姐帶到正室后,就去西廂九號廂房去找堂兄吧!記住,是西廂九號廂房。路過西廂五號廂房時,小心點,別讓那個李曼兒撞見了。辦好了這件事情,我和堂兄都自然少不了你的賞。”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不過臉上卻泛起了一陣嬌羞的紅暈,仿佛心早就飛到那位讓她心心念念的沈郎身邊去了。
但是她的沈郎說了,要等到開席以后,她才能和他見面。于是,她只當什么也發生,自個回到了后廳。
此時的后廳已經被下人打掃干凈,重新布置好一切。而且女客們也被一一請了回去。李芷薰沒來多久,壽宴便開始了。可是直到席間,她都沒有瞧見采波那丫頭回來。
難不成這丫頭出事了?李芷薰放在手中的筷子,不免有些微微的擔憂。但是她是親眼瞧著木煙冉他們暈倒的。再者,在她看來,木煙冉蠢得跟頭豬似得,怎么會為難采波一個丫頭?若真是有什么,多半也是她堂兄……
一想到這,李芷薰就找了一個由頭,離席了。可她剛經過走廊,打算徑直趕往西廂九號廂房,卻被身后一甜甜的聲音叫住了。
她一怔,不禁詫異的回過頭來。哪知果然看到了一副令她心虛的容顏。
木煙冉卻全當沒瞧見一樣,一邊快步走來,一邊笑著道:“芷薰姐姐這么匆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她身旁還跟著寧月姍、芝南和如筠這些人。
“你……”剛要出口,李芷薰就反應過來,也輕輕一笑道,“木家妹妹可是沒事了?姐姐已找大夫給妹妹把過脈。大夫說妹妹等人不過是中了點暑氣,休息一下就好了。姐姐還以為妹妹等要睡上一兩天呢!不想這么快就醒來了。”
睡上一兩天!可不便宜了你們這幫無恥小人?木煙冉一聽,不由在心中冷笑道,越發覺得李芷薰愛做戲,連這種昧著良心的話都信手拈來。當真和李云杰、香雪云是同一狼窩的人。
芝南和如筠兩個丫頭也是一陣暗罵。可他們和寧月姍一樣都面無表情,畢竟之前木煙冉曾對他們再三囑咐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頂撞李府的人。若非如此,他們定要李芷薰好看。
但就在這時,一小廝卻帶著李員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