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事情太過湊巧。木煙冉正有意壓住這股蠢蠢欲動的恨意,寧月姍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鬧事了。
只聽一聲冷哼,李曼兒身邊的丫鬟念巧便氣沖沖道:“你是誰家小孩?竟這般沒有規矩!”說著,幾十雙眼睛就嗖的一下好奇的瞟了去。不想,寧月姍卻不屑道:“不就一串佛珠嗎?看一眼,有什么打緊的?當真小家子氣!”接著,她還輕蔑的瞪了李曼兒一眼。
寧侯府,何許人家?前朝貢品都沒少用過,哪會在意一串好點的珊瑚佛珠?想來,寧月姍孝順,知道外祖母虔誠禮佛,才會眼巴巴的前去瞧一瞧。不過說到底,都是木煙冉不好,若不是看見了李曼兒,她也不會有此疏忽??蛇@樣的忽視,她樂意犯。
于是不等旁人說什么,她就走上前,笑著道:“李老夫人請見諒。我這表妹只是一時好奇,此前聽說藏教視珊瑚為佛爺的化身,便想瞧瞧哪位大善人有此殊榮,能迎接佛爺臨門。故而斗膽冒犯這位姑娘。說來,都是煙冉不好,沒有照顧好表妹,還請李老夫人海涵。”
然后,木煙冉就朝著李老夫人行了行禮。
不想,李老夫人卻攔住她,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慈祥道:“木三姑娘到底懂事。但這事本就曼兒不好,跟一小孩子置氣,倒是讓你見笑了。”她頓了頓,又拉住李曼兒的手,繼續道:“這曼兒是我的侄親孫女,年紀和你相仿。今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不如就你們倆做個好姐妹吧!”
什么?李曼兒是李老夫人的侄親孫女!這個木煙冉以前怎么不知道?不過想想也是,前世的她很少出來走動,自然沒參加過李府的壽宴。而且老太爺為官不久,便收到了李員外一家慘死的消息。她就是有通天的法子,也查不出李曼兒和一家死人的來往。
于是木煙冉收起心中的詫異,看著李老夫人將她和李曼兒的手放在了一起。不料,李曼兒卻忽的一縮手,矯情道:“曼兒小家子氣,怕是高攀不上木姑娘。”
李老夫人一怔,臉上隨即泛起一絲不悅。木煙冉卻毫不在意道:“木家乃小門小戶,承蒙李老夫人厚愛,將煙冉視為侄親孫女。但李小姐身份高貴,做煙冉的姐妹,豈不委屈?既然李老夫人是一片好意,又何必為難于我?再說,煙冉早就當李老夫人為自己的親故奶奶。親故奶奶就這樣讓煙冉心有愧疚的?”
說著,她還撒橋的撅了撅嘴,猶如一個被寵壞了的小孫女。
李老夫人見狀,故意寵溺的說道:“瞧瞧,這木三姑娘小嘴一動,竟成我的不是了!”
趙氏心知木煙冉不簡單,三言兩語就討了便宜??蛇@個節骨眼,她又怎么會偏旁著李曼兒呢!一想到這,趙氏便拍著馬屁道:“那還是有老夫人的疼著嗎?若是媳婦,可不敢如此呢!”
旁人聞聲,就跟著笑了笑。
對于這個結果,木煙冉還算滿意。她雖然知道這次的確是寧月姍莽撞了,但是她可不愿意向那個李曼兒低頭。于是她就弄出一個佛爺臨門的好意頭,將這事牽扯到李老夫人的身上。盡管誰都愿意被人稱為大善人,可這木老夫人也太夠意思了點。不僅順順利利平息此事,還欲想化干戈為玉帛??上?,老天爺早就注定了。今生今世,她和李曼兒只會是敵人。
倒是寧月姍,無意間幫了她一個大忙。不然哪就這么容易看著李曼兒有氣撒不出,只能漲紅臉呢!
木煙冉在心底冷笑兩聲,就拉著寧月姍再次入座。可有人偏就不讓她如意,趁她冷不防,便伸出了一只腳。
這賤人!木煙冉早就知道李曼兒不會善罷甘休。因此,她趁機搖搖晃晃幾下,就猛地向右倒去,而且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了李曼兒的身上。
哎呦!只聽一聲慘叫,李曼兒就摔倒了地上,另外還將那串珊瑚佛珠摔得四散開來。而那些想要上前相扶的女客,一不留神忽的踩上去,便也跟著摔倒了。
一時間,后廳慘叫連連,座椅倒搭、茶杯打碎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李老夫人一愣,不由的青了臉。可不等她開始善后,前廳的男客們就聞聲而至。只是這場面,實在令人瞠目結舌,否則早已有人大呼小叫了起來。
但偏就這時,一十七八九的男子便“曼兒、曼兒”的叫了起來。而且這人縱身一躍,一下子就落在了李曼兒的身旁。
只是此刻的李曼兒早已經被木煙冉壓得喘不過起來,更別說感覺到痛了。于是這男子臉色一沉,便不分青紅皂白的一掌推了過去。
李云杰。感覺到掌風襲來,木煙冉知道躲避不及,就重重的咬著這三個字,并且準備硬生生的承受下來。
不想,一錦衣男子忽然出手相助,不僅快速的將她拽入懷里,還內力十足的和那李云杰匆匆的對了一掌。
李元杰一怔,望著眼前一臉淡然的寧郁鋒,便不由的罷了手。
接著,寧月姍就痛快道:“五哥哥來的正是時候。這人蠻不講理,上前二話不說就幫著那李小姐欺負木姐姐。你都不知道,那李小姐有多可惡。她剛剛還故意伸出腳,想讓木姐姐摔上一跤呢!不過老天有眼,她害人終害己,最終也將自己絆倒了。只是她手中的佛珠一落地,倒是連累了旁人。”
說著,她就很無辜的看了看其他摔了的女客。
盡管寧月姍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但這話說的清楚。而且她剛剛鬧著看佛珠,本已經惹起了大伙的注意。因此,瞧見的人也不在少數。
聽她這么一說,便已有人紛紛點點頭,根本不容李家的人狡辯。
李曼兒一聽,頓時就惡毒的瞪了她一眼。她原本還想著惡人先告狀呢!這會,卻白白讓人教訓一頓,而且還是在這么多人面前。李曼兒當真覺得這比有人冒冒失失的給她一耳光還要難受。
可寧郁鋒還是低頭問道:“可是小妹說的這樣?”
木煙冉見狀,這才推開他,站穩道:“是。但是表哥,我相信這不過是一次意外罷了。”
她這樣說,一是不讓別人引起誤會,以為她不知檢點,和陌生男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二是,寧月姍實話實說,她不落井下石,就是對李曼兒格外開恩了。三是,一口咬定不如模糊其詞的好,也免得有人只覺得她小肚雞腸,丟了大家閨秀的面子??傊?,她先解了氣,至于別的,以后再加倍討回。
但是,寧郁鋒卻不想計較這么多。他只在意她到底承不承認。承認,最起碼說明木煙冉是敢作敢當的一個人。不承認,他倒覺得有必要和寧郁塵商量一下,是否該重用老太爺、甚至是木家了。
眼下,木煙冉雖然有意搪塞,但到底是承認了。寧郁鋒心中暗暗一笑,竟有些欣賞這小小的山野女子了。不為別的,就只為她有些小聰明罷了。
這時,李云杰拱拱手,瞟了一眼已經被扶起來的李曼兒,緩緩道:“是在下魯莽了。殊不知舍妹犯此大錯,還情急之下,差點傷了姑娘。在下向姑娘道歉,也替舍妹道歉。”
可一抬眼,看見木煙冉。李云杰就是一怔。他見過美女無數,但眼前這個十三歲左右的小女子卻靈氣動人,論氣質、容貌一點也不輸給他表妹香雪蘭,就是年紀尚小,身段差了些。不過日后,必是一銷魂蝕骨的主。想著,他就心癢難耐,忍不住的想親近她。
他還是這么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看著像一儒雅的書生。木煙冉瞧了一眼,就怒火暗涌。她自然知道他這張人皮下,是一條虛偽的毒蛇。可也知秋后算賬,時機未到。于是,她便冷冰冰道:“不過是一場誤會。”
這時,李員外出來道:“今日,都是我侄孫不好,李某在此向大家賠罪了。”
眾人一聽,都看在李員外平日里善舉上,不在計較。男客則紛紛回到席桌上,女客則被邀請到后院先行賞花。
老太爺這才出現道:“煙冉,沒事吧?”
木煙冉知道他想問她摔痛了沒有,便笑著搖了搖頭。老太爺見狀,知道此刻不是說旁的的時候,便很感激的看了一眼寧郁鋒。
這寧五公子自然會意,就側著頭,說:“煙冉表妹乃我心中至寶,我必保她毫發無傷。”說著,他便望了望李云杰。
老太爺當即就明白了過來,可什么也沒說。
不想,李云杰卻厚著臉皮,上前道:“雖說姑娘沒傷著,但到底是舍妹不懂事。眼下,在下正要為舍妹請大夫,不如也請大夫來給姑娘把把脈,如何?”
呵呵。寧郁鋒心中冷笑兩聲,就替木煙冉推辭道:“罷了。既是一場誤會,就不必李公子費心了。”
李云杰見狀,只得見好就收。但一旁被念巧扶著的李曼兒卻一臉忿怒,不甘心的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