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筠救了她?
木煙冉看著那個倉皇而逃的身影,竟越發覺得不是滋味了。前世的她,想早點養好傷,便早早用過膳就休息了。只是突然被驚醒,才知道有山賊闖了進來。但沒多久,就有人來報,府中護衛勇猛御敵,已將山賊悉數殺退。
當時,她雖感到震驚,但也沒深究。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今夜闖府的人絕對不是什么山賊,而是……如果她沒猜錯的話,眼前這位蒙面男子便是幕后黑手。
咳咳。木煙冉輕輕咳嗽兩聲,就開門見山道:“木府避世山中,既無心與世人相爭,又不曾輕易得罪人。不知閣下前來,是否真是親訪什么美人?閣下若是肯相告,小女子自當感恩戴德。”
哦?蒙面男子這才收起眼中的怒火,望著她,邪邪道:“小肥羊怕是口不對心吧?剛剛在下高抬貴手,怎么不見你感恩戴德呢?”
油嘴滑舌!她見他如此,索性坦言道:“閣下喜愛菊香,菊又是花中四君子之一。如此,閣下定是高風亮節,之前不過是想和小女子開了玩笑罷了。哪里需要當真呢?”
蒙面男子聞聲,不由一怔,可眼中的詫異卻轉順即逝。隨后,他輕笑道:“小肥羊真是好眼力,這么快就明白了過來。不過如此一來,在下倒是覺得今夜良辰美景,若不促膝相談,當真是辜負了?”
話畢,他就興致勃勃的凝視著她,仿佛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做一只偷香的大灰狼了。
木煙冉自然討厭有人輕薄她,便冷冷道:“小女子累了,恕不遠送!”然后,她就側過身,靜靜的坐了下來,只是她再也沒胃口多用一點晚膳。
不料,蒙面男子卻跟著坐下來,調侃道:“小肥羊,可是生氣了?的確,都怪在下唐突,女子的名節至關重要,不如明日一早,在下再去求親可好?”說著,他便恨不得先朝她白凈的臉蛋上美美的咬傷一口。
木煙冉當即就惱了。可她偏偏不動聲色,趁他不備,就忽的抬起了手。“哎喲!”蒙面男子一把拽住她,將她的手緊緊地貼在心上,傷心道:“為夫好痛啊!”
但就在這時,窗外卻突然緩過一絲火紅的光亮。“來人。”蒙面男子見狀,不由臉色一沉,憤憤的低聲吼道。
這家伙也太囂張了吧?敢在她家里喊人!木煙冉暗自一驚,反倒高看了他幾分。
屋外的如筠卻不敢遲疑。她立刻低著頭,疾步走了進來,接著就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完完全全一副聽差辦事的模樣。
蒙面男子見慣不慣,冷冷道:“從即日起,你就留下來,悉心照料木三小姐。倘若出半點差錯,就自行了斷吧!”
“是,奴婢領命。”如筠聞聲,以為聽錯了,不禁偷偷瞧了他一眼。
可他卻側過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小肥羊,改天我再來看你!”話音未落,他就忽的一下消息不見了。倒是窗外還緩緩的刮過幾縷清風。
木煙冉頓時眨了眨眼,驚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姐,主子已經走了。”如筠這才抬起頭,小聲的說道。不過整個人面色平靜,竟沒有一絲心虛害怕。
武功如此之好,行事如此周到,想必此人來頭不小。可木煙冉將日后的風云人物細數一遍,竟猜不到此人姓誰名誰。“你到底是什么人?”過了一會,她一本正經的問道。
這……如筠雖不感到意外,卻不知如何作答。她遲疑了一下,才謹慎的說道:“奴婢是孤兒,兩個月前才做了刺客。今日是第一次見到主子。”
她這樣說,無非是害怕木煙冉不再信任她。一則,她不敢違背蒙面男子的命令。二來,她真的很奢望木煙冉給她的溫暖。不過旁的,她是知道門規的,若是不小心泄露,她恐怕真的要自行了斷了。
這時,芝南卻急匆匆的趕了回來。“小姐……”她一推開門,見內屋的氣氛,就不由的閉上了嘴。
木煙冉頓時開口道:“不讓你去,自然是為你好。何況并非如此,才算忠心耿耿?說到底,我自然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平安無事的。”接著,她又淡淡的責備道:“芝南也是,哪就這么毛毛躁躁,話還沒有說完,人就一溜煙的走了?”
這是原諒她了?如筠一聽,心里十分高興。盡管她不知道木煙冉和蒙面男子發生了什么,但兩人的關系很微妙。她真的很害怕,木煙冉一氣之下,就將她逐出府去。
但木煙冉自個心里面清楚。要知道身為刺客,很多時候都只是一件隨手可丟掉的工具。而且在如筠突然沖進來為她求情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感動。想想她前一世,為了自己的利益,虛與委蛇的人比比皆是,尤其是那個香雪蘭……
一想到這里,她又被滿心的仇恨煎熬的難受。可眼下,如筠卻成了獨特的意外之喜。然后,她就將她扶起了起來。
芝南看在眼里,卻樂在心里。她不曾想木煙冉會這么在意她。即便那話聽著嚴厲,但語氣卻十分溫和。她頓時為自己的暴躁,羞得抬不起頭。
木煙冉卻側過臉,好奇的問道:“之前,你要說什么?”“哦!”芝南這才想起,眉飛色舞道,“外面來了些山賊,鬧得前院亂哄哄的。不過小姐不用擔心。咱們府里的護衛以一當十,已經將他們打跑了。”
話畢,那毛毛躁躁的樣子又浮了起來。木煙冉一見,不禁開心的笑了起來,就連如筠也跟著抿了抿嘴。
這下,芝南倒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接下來的幾天,木煙冉的日子倒過的很是輕松,除了老太爺親來了幾趟以外,就是旁人隔山差五的來送些東西。
更主要的是芝南和如筠兩個丫頭照料的很細致,她身上的傷著實輕了很多,而且今日就能外出了。
芝南拿著被子出去曬了以后,就興匆匆的回來道:“小姐。今日陽光明媚,可要出去走走?”“是啊!”如筠也不愿木煙冉老是待在屋里,就笑著說道:“奴婢見花園里的月季都開了,想來正香著呢!小姐可要去瞧瞧?”
木煙冉瞧他們一臉欣喜的樣子,便不忍拒絕,就輕聲道:“芝南,拿那件青色海棠披風來。”
果然今日陽光甚好!一出門,木煙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仿佛正愈合的傷口一下就好了一樣。而且走在石子路上,老遠遠她就能聞到月季花的香味。
如筠頓時提議道:“不如讓奴婢摘些花瓣來,給小姐做香囊如何?”“月季香囊?”木煙冉聞聲,思索了一會,就欣喜道,“聽起來還不錯!那待會,咱們一起去摘。”
但是經過池塘,紅梅怒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這丫頭,自家的小姐就說不得你幾句了?哭什么哭,盡給小姐丟人顯眼!”
木煙冉放眼望去正好瞧見她那五妹妹正沒好氣的坐在亭子里。
到底是紅梅伶俐,一看見她,就行禮道:“三小姐。”
木語晴這才笑臉道:“這不是三姐姐嗎?我原本有空再去看看三姐姐,不曾想三姐姐好的這么快!說起來,還是三姐姐最有福氣!”
好一張巧嘴!既成全了姐妹之情,又奉承了她一番。木煙冉心頭一怔,竟很是詫異自己當初怎么就沒看出她這張臉能夠千變萬化呢!“五妹妹說笑了。”木煙冉淡淡一笑道,“倒是什么人竟敢這般得罪了五妹妹?”
提起來,木語晴就來氣。“還不是這賤婢,竟敢失手將我的白玉扇落盡池水里。”她頓時委屈道,“三姐姐,你說說我能不生氣嗎?”
白玉扇是琴夫人的陪嫁之物,且不說扇柄乃是觸手生溫的漢代白玉做成,就是扇面上的細絹也難得一見,據說是前朝一位寡婦錦娘臨死前用一夜功夫織成留給兩個孩子的活命之物。而且這扇子,木語芳向琴夫人求了好久,才要的。
如今正是夏末,她拿來納涼也正是時候,只是誰想……
看到石座上濕漉漉的白玉扇,木煙冉也覺得甚是可惜。不過她一瞧那跪下的賤婢,便不由一愣,詫異極了。
含冬!這不正是前世老夫人賞給她的另一個丫環嗎?她怎么來伺候木語芳了?
紅梅見狀,頓時討好木煙冉道:“瞧你個沒有的賤婢!氣了小姐不說,還沖撞了正好出來閑逛的三小姐。不知道小姐和三小姐感情十分要好。你這般,不讓小姐難過嗎?”說著,她就狠狠的打了含冬兩巴掌。
反正是狗咬狗。木煙冉想起當初含冬偷偷向老夫人打報告的種種行為,倒也懶得搭理她。于是她輕聲道:“五妹妹也別太生氣了。丫環有錯,你自個處置就好了,但千萬別傷到自己的身子。”
如筠一聽,謹慎的說道:“小姐您剛剛不說要去摘月季嗎?以奴婢看您還是早去早回,免得回去晚了,二夫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