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局已定,還不乖乖伏誅?還不乖乖伏誅!
這聲音一響過,木煙冉像是中了毒咒一樣,忽然一怔,猛地睜開了眼。可眼前,卻出現了一位溫柔賢淑的女子。
她面容憔悴,發飾凌亂,但似睡非睡的樣子偏偏極美,宛如一幅仕女圖。“娘親。”木煙冉不禁鼻子一酸,輕輕的喊道。不過話音未落,她又覺得自己很是可笑。
如果她娘親呂氏還在世,哪會是一副二十來歲的模樣?到底是她在做夢罷了。即便如此,木煙冉還是忍不住的想留住她。
就在這時,呂氏卻如夢初醒,欣喜的看著她。“煙冉”她輕喚了一聲,就激動的說道,“謝天謝地,你總算熬過來了。”
這話好熟悉!木煙冉一愣,不由的在腦子搜索起來。可沒來得及有結果,一陣劇痛就突然竄了起來。
呂氏頓時心疼道:“別動,別動。老太爺說了,你渾身是傷,雖然不重,但也得好好休養一段日子。”
老太爺,是木煙冉的祖父,人稱回天醫者。放眼當下,醫術之高,無人比肩。既然他這么說了,當然不可忽視。而且木煙冉雖是二房嫡出,在孫子輩排行第三,但素來和他親近,又跟隨他學習醫術多年,自然不會逆他的意。
看來呂氏多此一舉,怕是擔心她逞強任性,多半不會老老實實的待在病床上。不過木煙冉卻表現的格外安靜。
難道這不是夢?她無心理會那么多,只是疑惑的閉上眼睛,打算暗自喊醒自己。可再一睜開,卻看見呂氏的眼神很是詫異。她不由一哆嗦,傻傻的問道:“娘親,這是哪啊?”
“什么哪啊這的?”呂氏卻隨口答道,可瞬間又越發緊張道,“孩子,你這怎么了?難道摔的連自己的閨房都不認識了?”話畢,她便輕輕的觸了觸的額頭。
閨房?木煙冉頓時一驚,難以置信的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了。不過細看,這里真的是她的閨房。可她記得她明明蜷在又黑又冷的刑房里,弄的差點連自個的小命都不保了。
于是,她趕忙打量了一下自己,竟發覺原本舒展搖曳的她居然成了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就連細長的胳膊也成了微粗似的藕節,還有雪白的手……
難不成她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
這時,屋外卻傳來了三四個腳步聲。“誰?”出于警惕,木煙冉頓時回過神來,斥聲喝道。
果然那幾個人一怔,不由的安靜了。倒是蔡嬤嬤卻笑嘻嘻說道:“三小姐可是醒了?剛剛老夫人還惦記呢!特讓奴婢送來幾個丫頭,說是要他們好好照顧你。”
祖母?她暗自嘀咕了一聲,就突然想起前世老夫人這一好意來。再一看屋內的擺設,木煙冉很快就確定她真的回到了七年前,而且身在巍山中的木家小院里。于是她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情,冷冷道:“進來吧!”
蔡嬤嬤這才帶著三個丫頭一搖一擺的進了屋。雖然她看起來像個愛嘰嘰喳喳的媒婆,但怎么說也是老夫人身旁的管事嬤嬤,多少有些囂張的氣焰。先前在屋外,見木煙冉動怒也就罷了。可這會,她一見她一副淡淡的樣子,就有些不高興了。
不想,木煙冉隨意的一掃,將目光緩緩的落在的她身上,竟讓她有些不寒而栗。“二夫人,三小姐。”蔡嬤嬤忽然心一虛,就垂頭行禮道。但再一抬眼,她卻發現她依舊面色淡淡,仿佛剛剛看的人不是她似得。
呂氏見狀,不免有些詫異,可也不做聲,只是不怎么怠慢,示意她起來。“你們怎么回事啊?還不給二夫人和三小姐請安?”蔡嬤嬤緩過勁來,就對著身后三個丫頭,沒好氣的喊道。不過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憋屈的悶氣。
三個丫頭隨即一愣,竟有些不知所措。“慢著。”正當中間那個反應過來,照她的話去做的時候,木煙冉卻阻攔道,“他們都是些什么人啊?”
盡管沒點名,蔡嬤嬤越發不快,仿佛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似得。可她知道木煙冉在老太爺心中的分量,就皮笑道:“回三小姐的話,他們都是府上剛挑進來的丫環。老夫人見他們活做的好,人也伶俐,就特意將他們留給您了。”
她卻一挑眉,疑惑道:“是么?”
蔡嬤嬤聞聲,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只好賠笑道:“看奴婢這記性。二夫人,三小姐。你們也知道,老太爺原本發話,木府隱居在巍山山中,少用仆役。所以少爺小姐們都不配有嬤嬤丫環。可您這一摔,老太爺心疼了,就廢了這規矩。也怪奴婢今日唐突了,沒早來通報,著實該打。”
前世,老太爺的確因為她廢了這條規矩,但等她知道卻是之后事情了。而且她曾因此感激過老夫人,就帶著蔡嬤嬤也親近了幾分。可后來,她才知道這不過是老夫人邀買人心的手段罷了。
隨后,木煙冉頓了頓,才說道:“既然如此,說說你們都會些什么吧?”
雖然沒有立刻要留下的意思,但蔡嬤嬤人老心不老,知道這事八九不留了,自然也就松了一口,連忙使了使眼色。
中間那個丫頭一瞧,立刻上前,揖禮道:“奴婢紅梅,擅長女紅。旁的學藝不精,說了怕二夫人、三小姐笑話。”
當真伶俐。木煙冉看了她一眼,越發肯定之前的看法,不過她卻不怎么想用她,便瞧了瞧另外兩個。
左邊那個丫頭不禁有些膽怯,結巴的說道:“奴…奴婢如…如筠,會…做粗活。”
右邊那個丫頭見木煙冉神情緩和了很多,便大大咧咧道:“奴婢芝南,認得幾個字。別的也說不好,三小姐若是吩咐,奴婢盡量去做。”
蔡嬤嬤見狀,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頓時討好道:“三小姐,您覺得怎樣?是都留下,還是……”話到此處,她也不想說下去,畢竟有一個丫頭被退后來,都算她沒有做好老夫人吩咐的事。
不想,木煙冉竟輕輕一笑,低聲道:“很好,果然是祖母挑中的。”
紅梅聞聲,當即就跪拜道:“多謝三小姐賞識。”可這一跪,她的左手腕上卻露出一塊似云的紅斑。
好啊!木煙冉一怔,忽然認出了這個標記后的家族,不禁怒火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