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出結界之門,月曉雨就覺得事情不對。分明是晴好的天氣,她卻隱約覺得身后有股涼意,與她保持著大約五十步的距離。
這種感覺不是特別明顯,但只要稍一留意便能察覺出來。那寒意像是一團空氣,靜靜地潛伏著,與周圍的邊界不是很明顯。月曉雨走得快,寒意也快,她慢,那寒意也慢,就像是她的影子一般。
“不會是母后派人監視吧?”月曉雨這么想著,迅速跑到一塊大石頭后面躲好。
當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頭去觀看,卻什么也沒看見。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干凈的石板路在陽光下泛著白光,風中彌漫著花香,沁人心脾。
月曉雨以為是自己多慮,便不再去想,繼續趕路。她要趕在人間天黑前到達鷺山道觀,好瞧瞧杜嘯風,與他多說幾句話。
時候已至巳時一刻,月曉雨為防被人捉去,變作一個人間女童模樣。只見她梳著雙髻,還繞著紅色緞帶;上穿粉紅小襖,胸前掛著銀質長命鎖;下穿同色長褲,褲腿上鑲了一圈白色絲線繡花。
再看她的雙腳,穿著一對虎頭布鞋,憨態可掬,十分討喜。而她手里則握著一個撥浪鼓,還有一個竹編小籃,里面是才采摘的新鮮蘑菇。
月曉雨對自己的這副模樣十分滿意,哼著小曲兒,順著山路朝鷺山道觀而去。
從妖界到鷺山道觀其實并不近,若是普通凡人,即使騎著快馬也要走上五個時辰。但月曉雨是妖族,雖然年紀尚小,卻有幾樣實用的法術。她要想一下子就出現在道觀里著實有些難度,可要在兩個時辰內趕到,還是可以做到的。
趕了一程,月曉雨忽感身后那寒意突然變濃,像海浪般朝她襲來。轟地一下,她只覺得仿佛被人在后背拍了一掌,站立不穩,一個趔趄跌倒在地,籃子里的蘑菇也灑了幾朵。
“喂,你是誰?快給我出來!”
月曉雨以為是妖界之人跟蹤至此,在與她開玩笑,氣憤地拍地喊道。
可是,只有輕輕的風聲,沒有人回應。
寒意漸濃,仿佛從天而降的霧氣,迅速將月曉雨周圍封鎖。剛才還是陽光明媚,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她身周便成了黑霧籠罩的禁地。
月曉雨嚇出一身冷汗,抬頭看天,太陽竟成了一個小白點,毫無熱感。再看周圍的花草樹木,在那黑霧籠罩下,顏色紛紛黯淡下來。
不知從哪刮來一陣陰風,月曉雨不禁打了個冷顫。樹葉在風中唰唰作響,陰氣襲人,花朵也紛紛卷起瓣片,成了深藍或暗紫色。
看著這詭異的情景,月曉雨不由得有些懼怕。
她知道這不是族人在跟她開玩笑,而是遇到了邪魅,且功力遠在她之上!至于這邪魅是妖是魔,或是鬼怪,她還不清楚。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仿佛蟲子爬在背上,讓月曉雨寒毛直豎,冷汗淋漓。
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月曉雨一時難以辨別那是什么東西。她仔細聽了又聽,只能判斷出那是一種有翅膀的生靈。至于對方什么模樣,有何本事,想要對她怎樣,一切尚未可知。
月曉雨十分緊張,眼看這里離鷺山道觀還遠,距離妖界結界之門也不近,讓她陡然而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之感。她開始后悔沒有聽母親的話,讓別人陪她來。
無奈,月曉雨只得拿出法杖,準備戰斗。
突然,不知什么東西猛然撞來,將月曉雨的法杖格飛,震得她的手腕又麻又疼,腦子也開始發木。
而天空也忽地變暗,雖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卻也仿若黑夜來臨。
“哼哼哼哼,呵呵呵呵,哦哈哈哈!”
陰邪的怪笑聲在空氣中飄蕩,月曉雨仿佛感到一張網正朝她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