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果和親是為了避免雙方爭戰,那么如今已有臣妾與贊蒙,又何須再將無辜的女子牽扯進來?臣妾嫁入中土的四年來,雖說與王爺琴瑟和鳴,可每每從睡夢中醒來,回想起當年路上的種種驚險,臣妾著實惶恐。二千多人的送親隊伍,最終只剩下臣妾與……與一個侍婢。聽聞贊蒙去我白音的路上,也折了不少漢人。和親之事,于雙方均利大于弊。臣妾在此斗膽說一句,若是父汗有反心,陛下就是將幾位公主盡數嫁過去,也無濟于事,只會令妹妹們對陛下的兄妹之情疏遠罷了。”以往巴圖雅怕泄露身份,很少在宴席上說話,加上虞慎言也不喜歡這種應酬的場合,兩口子總是不等宴席結束便早早離場。

      不過對席上眾人來說,巴圖雅站在自己父親那邊,倒也合理;若是與虞微言同一陣線,站在察木赫的對立面,反而會讓人心生蹊蹺。

      虞微言放下酒觥,饒有興趣地望著巴圖雅,大臣們則各懷心事。

      虞慎言平時與朝臣來往不多,倒也沒得罪什么人。只是他與王妃當眾與虞微言唱反調,讓人不禁為他一家捏把汗。

      就算是親弟弟,誰又能保證他不會走上慕宸的老路呢?更何況彼時慕宸已歸順虞微言且把江山拱手相讓,而虞慎言如今可是直接駁親皇兄的面子。

      察木赫不經意間瞟了這假女兒一眼,輕輕哼了一聲。雖說她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可一想到坐在那位子上的本應是自己的女兒,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知眾卿對宣城王妃的話作何感想?”虞微言見無人說話,便率先打破了這寂靜。

      “這……”百官交頭接耳,只是沒人敢站起來。

      “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說出來,不用有顧忌。”虞微言笑道。

      “回陛下,臣等要說的話恐怕會冒犯可汗、贊蒙、王爺與王妃,還請陛下、可汗與王妃先恕罪。”中奉大夫韶銘起身答道。

      虞微言點頭,示意韶銘繼續說下去。

      “臣以為,婦道人家的職責在于相夫教子,而不是對國事妄加議論,‘牝雞司晨’歷來可不是什么好詞;再者,以遠嫁換取天下太平、百姓生活安定,對女子甚至于對整個家族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耀,若是借故推脫,可謂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最重要的是,王妃雖來自外藩,可嫁入我中原就是瑞朝人,當以我朝利益為自身利益,而不是想著母家的利益;贊蒙雖嫁入白音,可也別忘了瑞朝與皇上對你的恩賜。與前朝皇族有牽扯的人里面只有二人得以存活,其中一個就是贊蒙。贊蒙能享受如今的榮寵,都是拜吾皇所賜。臣話止于此,還望諸位莫怪。”韶銘答道。

      這韶銘的嘴出了名的毒,除了皇上外,朝中任何人他都敢議論,誰的面子都不給。明明是個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可思想比一些老人還要腐朽。他親爹就是被他活活氣死的,他這才收斂了一點。當然只是“一點”。

      “韶大人可真會一碗水端平,我夫人就得以夫家為尊、不能想著母家利益;而贊蒙則不能忘瑞朝的恩典,凡事還是得為瑞朝著想。大人,小王這杯敬你‘一視同仁’。”虞慎言說完一飲而盡。

      察木赫臉上早就不太好看,只是礙于身份,不便動怒。雖然巴圖雅并不是他真正的女兒,可韶銘的那番話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針對的并不是巴圖雅一人,而是整個白音草原。

      昭顏記得這個韶銘,前朝時就與虞府交好,自從當了官就一直在升與貶之中度過。如果說他還有什么優點的話,一是忠心但不死忠也不愚忠,二是不結黨營私——當然以他的脾氣,也沒人愿意和他一個黨派。

      當時她能被封為郡主替嫁和親,除了采薇從中調和外,也有他的一點功勞。昭顏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若是別人開口說這話,她不但要反駁,還要讓虞微言治他個不敬之罪;可是對于韶銘,她實在開不了口。

      “眾卿都無意見,想是同意韶大夫的話了?”虞微言似笑非笑,繼續說道:“想是大家酒足飯飽,懶得開尊口。那么這樣,同意韶大夫的直接起身,不同意的坐著不動即可。”

      大臣們陸續站了起來,除了虞慎言等四人外,還有一人也坐著不動。

      虞微言笑道:“既然眾卿家如此熱衷于和親,那么不如從各位族里未出閣的女眷中各挑一位出來,嫁入白音草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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