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樣做很危險,有點不負責任。可是若繼續留在王府,她自己倒沒什么,巴圖雅的命就難保了。就算察木赫不到王府來看她和孩子,她作為宣城王的正妻,也必須得和虞慎言一起進宮赴宴,給察木赫接風洗塵,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脫。
倘若在眾位大臣面前發現這個王妃居然不是巴圖雅公主,而是由一個中原姑娘假冒的,那丟人的不僅是察木赫可汗,恐怕連虞微言的顏面也蕩然無存了。
這事兒若是在其他場合被發現的,虞微言頂多撒手不管,對外宣稱王妃因病去世,然后偷偷把她處死也就算了。但是如果他自己的面子也保不住了,這個假的巴圖雅就在劫難逃了。
“要走你走,我要留在這兒。誰知道出去會發生什么事情。就算帶再多銀子也有花完的一天,男子尚能找個活勉強糊口,你我是女流之輩,又無一技傍身,銀子花完后難道等死嗎?反正橫豎都是一死,與其死在外面,還不如……”巴圖雅把臉別過去。
唐茶嘆了口氣。這李小魚雖然家道中落,可也算是個小家碧玉,小時候家里也請過先生教了些書,怎么這腦子就是這么迂呢?
“你想死我不攔著你,可你的兩個,啊不,三個孩子怎么辦?如果你假冒公主的事被揭穿了,你的孩子也難逃一死。難道他們不冤嗎?尤其是你肚子里的這個,還沒出生就死了。咱們不是說走了就不回來了,等可汗回白音草原了我們就可以回王府了。草原上看似太平,實際也不安穩,他不會在這里待太久。至于回去后怎么跟王爺和皇上解釋,到時候再說唄!
“就算他們會怪罪,也是在‘家事’的范圍,要是被發現你冒充公主,那可就上升到‘國事’了。孰輕孰重,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天一亮我就走,至于你,我不勉強。”唐茶說完就回屋了,沒等巴圖雅的回話。
她相信巴圖雅已經被她說動了,她在這屋里繼續待下去只會動搖巴圖雅的決心。
巴圖雅將那荷包從腰間解下,放在枕頭旁。那是一個如意形的朱紅色荷包,上面繡了只麒麟,兩邊的抽繩上系了好些流蘇。那是唐茶給她的,里面只裝了一顆黑珍珠,唐茶只說這珍珠是真正的巴圖雅公主隨身攜帶的東西。至于那繡了麒麟的荷包,又叫“鎖麟囊”,是公主的生母在她出嫁前為她親手掛在腰間的,寓意婚后“早得麟兒”。
四年來,巴圖雅將這荷包隨身攜帶,除了洗澡和睡覺外從未離身,現在只怕是要跟它分開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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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之前使節說的時間來推算,察木赫應該下個月才到京,如果只是提前幾日也就罷了,可早了足足一個月,這可不太尋常。會不會是……”賀哲欲言又止。
“你是懷疑這事跟采薇有關?”虞微言問道。
“微臣不敢懷疑大小姐,只是覺得察木赫可汗此行來得古怪。他在草原戎馬半生,當上可汗后除了打仗就沒出過草原,他上一次來中原時還只是白音草原的六王子,那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之后都只是派使節前來。大小姐與遠嫁草原的昭顏郡主私交甚好,又對四年前的事懷疑已久,不是沒可能向察木赫透露風聲。當然這只是微臣的推測,并無根據。”賀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