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茶從床上坐起,回想起剛才的夢,仍心有余悸。雖然已經過了四年,可當時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滿地的尸體,到處都彌漫著血腥味,嫁妝被洗劫一空,她一個尸體一個尸體地找過去,多么希望能找到一個活口,可是沒有,一個都沒有。
她屈腿坐在床上,緊緊抱著自己。四年了,時間慢慢將她查明真相的決心給磨沒了。她絕不相信送親的隊伍是被打劫那么簡單,可又不知道該從何查起。如今生活已經安定下來,她不愿讓平靜的生活再起波瀾,卻又有那么一絲不甘心。她以為當初的離開可以逃離原本的生活軌跡,沒想到陰差陽錯又回到了起點。
“重新徹查當年的劫殺案?為什么?”虞慎言想不通,巴圖雅和唐茶為什么要舊事重提。
“對于王爺你來說,查不查都沒關系;可是對于公主和我來說,那些都是我們的族人,雖說是奴仆,可也是人命啊!送親的隊伍從草原出發時有兩千余人,因瘟疫而喪生的就有八百多,病死和水土不服的有二百多,這些都是天意,怨不得人;但是剩下那八九百因劫殺而死,實在太冤了。最后活著到宣城的只有公主和我兩個人……
“當時前朝皇帝派出的官員只說出事的地方是瑞國和羅賽草原的交界處,很可能是羅賽族人下的手,最后抓了幾十個外族人,算是給了可汗一個交待。可那些被抓來的羅賽族人,真的是兇手嗎?這事實在透著古怪。”唐茶驚魂未定,仿佛那場劫殺不是發生在四年前,而是昨天。
“前朝皇帝昏庸無能,隨意抓人草草了事,如今我哥哥登基,所以你們想托我請求皇兄重新查這個案子……”虞慎言面露難色。
“是啊相公,無論結果怎樣,我們還是想再試一次。”巴圖雅說道。
“但是……我的性格你們也知道,能不進皇宮就不進皇宮,能不見皇兄就不見皇兄,省得惹來無妄之災。我也知道娘子和唐茶當時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平安到達宣城和我完婚,可要重新查一個案子,得有理由啊!你們得證明當時的案子不是羅賽族的人做的,或者指出案子有什么疑點,要不無緣無故就翻案,這不合規矩。再說,從何查起呢?送親的隊伍全軍覆沒,你們兩個當時又在別處,沒見到兇手,這分明就是個死案嘛!當時查不出來,現在就更沒法查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唉唐茶你別走啊!”虞慎言還沒說完,唐茶便奪門而出;還沒等虞慎言追出去,唐茶又回來了。
“要是早知道中原男人這么膽小如鼠靠不住,我真該一走了之不再回來!”
“回來?她什么意思?”虞慎言問巴圖雅,巴圖雅卻摸著肚子,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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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預計晚了幾個時辰,下次要早些回來,不要在路上耽擱太久。”陸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