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次日,虞慎言帶著鶯時來到采薇的住處。他幾乎一夜都在想如何對采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又在推測自己說了哪句話采薇會給出怎樣的回復(fù),如果被拒絕了又該怎樣采取進(jìn)一步措施……為了防止采薇像昨天那樣突然起身離開,他甚至把孩子都帶來了——他一個大男人不好抱著采薇的腿讓她留步,小孩子總可以。更何況鶯時這孩子也確實想采薇了,本來以為過生辰的時候就能見到姑姑了,虞慎言昨兒個回府后跟鶯時一說,孩子立馬哭了,說什么都要跟采薇見上一面,仿佛今天不見面以后就永遠(yuǎn)都見不到了似的。

      “記住爹說的話沒?呆會兒千萬別亂說話啊,尤其是不能提到你姑父的事,也不能問為什么沒見著小弟弟小妹妹,要不然以后姑姑就不見你了。”虞慎言一路上千叮嚀萬囑咐,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一遍遍地重復(fù),就怕鶯時說錯話。這會兒已經(jīng)到了采薇家的前廳,在等候丫鬟通報的時候也不忘最后囑咐一遍。惹采薇不高興不給自己好臉倒是小事,若是戳了她的傷心事,自己這個做哥哥的也心疼。雖說童言無忌,采薇不會跟鶯時計較,可畢竟話語本身還是會傷到人,無論它出自誰的嘴里。

      慕宸的事就是一根永遠(yuǎn)扎在采薇心里的刺,誰都沒法兒把它拔下來,哪怕慕宸這會兒從棺材里爬出來親自拔也不行。

      “知道,就像爹爹的名字一樣,做人要‘謹(jǐn)言慎行’嘛!爹爹從出門那會兒就開始說,都不知道說了多少回了,爹爹不嫌煩我都嫌煩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鶯時從虞慎言腿上掙脫,在前廳里左看看右摸摸,仿佛是第一次來一樣,對什么都充滿了新鮮。

      “是啊,我的女兒當(dāng)然不是三歲小孩子了,你下個月才過三歲生辰啊!”虞慎言走到鶯時跟前把她抱起來。雖說這府里大部分古玩擺設(shè)都充入國庫,只剩一些基本的家具,可他還是怕鶯時一不小心碰壞了什么——倒不是怕賠錢或被這府里的下人說自己的孩子沒教養(yǎng),而是這府里的一花一木、一桌一椅,都承載著采薇與慕宸的回憶。府里現(xiàn)存家具的擺放,都沒動過,一切都和慕宸生前在府里居住時一樣。只是大門上的牌匾,由“太子府”變?yōu)榱?ldquo;慕府”罷了。

      虞慎言剛抱著鶯時坐下,采薇就從后院來了。他本以為就算這次不碰釘子也要等上半晌,沒想到只等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鶯時一見到采薇,就從虞慎言的懷抱里再次掙脫,向采薇跑去。小孩子步伐不穩(wěn),沒跑兩步就跌倒了,采薇和月泠忙過去準(zhǔn)備扶她,鶯時卻滿不在乎地站起來,拍拍衣服,見采薇向自己這邊走過來,忙抱住她的雙腿。“姑姑……”還沒開始說話,鶯時便哭了起來。小孩子不會作假,虞慎言教她說的那些話此刻她忘得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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