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泣血重生

      沈梨秋靠坐在琉璃榻上,窗外陽光明媚,她卻覺得陰森凄涼。

      這日是安陵侯的祭日,侯府嫡女沈梨秋哭暈在前廳,醒來卻是再世為人。

      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是她那可憐的來不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已然離去的孩子,以及堂姐那猖狂恣意的笑容。

      睜開眼,她回到了三年前。

      這年,她十三歲。

      是上天憐她悲苦,給了重活一次的機會?

      還是她上輩子臨死前的怨毒直達天庭,賊老天真的給了她手刃仇敵的機會。

      “小姐,可別想那么多,藥來了。”

      綠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是回想起那時候堂姐說的話,怕是綠蘿早已被嬸娘買通了。這般想著,沈梨秋便抬眼看著她,卻并不接碗。

      “您不喝藥,夫人該擔心了。”

      夫人?害死了她母親霸占了她家產的白眼狼,算哪門子夫人!

      沈梨秋將恨意硬生生的埋在了心底,勉強擠出一抹笑:“自雙親去后,我身子骨一直不好,虧得有嬸娘悉心照顧。我在父親牌位前暈過去,后事不知。綠蘿,儀式可順利?沒出事吧?”

      “自然是順利的,有老爺……”綠蘿的話還未說完,就有小丫鬟跌跌撞撞跑進來。

      “綠蘿姐姐不好了,出事了!”

      沈梨秋心里咯噔一下,上輩子她也曾在父親的祭日上哭暈過,醒來后一切如常,并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如今這是怎的……

      難不成是她的重生讓一切為之改變?

      可明明她還來不及做什么。

      “瞎嚷嚷什么,你這沒規矩的,小姐病著可受不得驚嚇,有話好生說道。”

      “外面……外面有人來鬧事,說是侯爺的舊部,非要親眼見一見小姐。小姐如今這般情形,那人又是一副兇得要吃人的模樣,夫人如何敢輕易放人進來,兩邊說不好就動起手來了。”

      真是大快人心!

      沈梨秋巴不得有人將惡毒嬸娘一巴掌拍死。

      可盡管心里是這般想的,沈梨秋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顯露,甚至于還要裝出一副關切模樣,憂心忡忡的道:“我已無礙。綠蘿,你去看看嬸娘可好?我擔心嬸娘會出什么事兒。”

      正是表忠心的好機會,綠蘿自然樂得走這一趟。

      豈料,綠蘿走后約摸一刻鐘,又聽得外頭鬧嚷嚷的,沈梨秋略略整理了一番,緩步踏出房門,叫住了匆匆趕去前院的婆子:“匆匆忙忙的,前頭這是怎的了?”

      “哎喲,二小姐您怎么出來了,您這病還沒好利索……”

      “我問你前頭怎么了。”

      那婆子不曾想到沈梨秋竟能有這樣迫人的氣勢,一時間有些發懵,愣了片刻后,只得磕磕巴巴說了:“前頭打起來了,夫人沒留神被歹人敲破了頭。”

      沈梨秋當即心下一喜,面上卻滿是擔憂的神色:“這可怎生是好?叔父他人如今何在?”

      “回二小姐的話,老爺聽了信已經往前頭趕去了。”

      明明是一樣的容顏,那婆子卻隱隱覺得沈梨秋變得跟以往不同了,不敢再嗆聲,老老實實的答道。

      思索片刻,沈梨秋決定到前邊去看看。她暫時并不打算跟叔嬸撕破臉,縱然再世為人,她卻仍是孤女一個,再盼著惡人有惡報,也只能徐徐圖之。

      撇下那婆子,沈梨秋快步往前院走去。

      那婆子想攔又有些懼怕,往周遭瞟了瞟,見四下無人,趕緊轉身溜了。

      等沈梨秋趕到前院時,兩邊已然住了手。

      雖說每個人的衣著都不是很整齊,可最狼狽的卻非嬸娘莫屬了。

      只見嬸娘軟骨頭似的癱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呼著痛。左邊的額角則是被身邊最得力的丫鬟珍珠用帕子死死捂著,只是那帕子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看著很是有些觸目驚心。

      而先前被沈梨秋派來探聽情況的綠蘿,則站在珍珠的身后,一副想上前幫忙又有些畏縮的模樣。

      沈梨秋看到這一幕,心里頭快速的轉著心思,腳步卻并不停頓,徑直關切的走到嬸娘面前,顰著眉耷拉著嘴角,柔聲詢問道:“嬸娘,您無事吧?傷了額角將來若是落下了傷疤可怎生是好?”

      “這便是侯爺的千金?端的是好相貌!”

      嬸娘尚未開口,卻聽到身后有人朗聲說話。沈梨秋下意識的回頭,這才看到了所謂的鬧事之人。

      父親安陵侯軍功出身,他的舊部自然只有可能是當兵之人。因此見那人身形魁梧,聲音洪亮,沈梨秋也沒有絲毫詫異。也許這些當兵之人說的話不是很中聽,沈梨秋心頭卻是一片暖意。

      見多了上輩子的爾虞我詐,她寧愿跟這種大老粗打交道。

      只可惜,如今的她并不能隨著心意任意妄為,只能裝著一副膽怯的模樣,低著頭一個勁兒的往嬸娘背后躲。

      “人你也見過了,還待如何?”叔父上前一步,試圖將來人轟走,“這里可是安陵侯府,你若敢造次,定叫你好看!”

      “哼,就憑你?”來人鄙夷的一哼,隨即卻向沈梨秋抱拳行禮,朗聲道,“侯爺千金,我是侯爺的舊部,侯爺對我亦有救命之恩。敢問千金可否允我給侯爺上一炷香?”

      叔父欲開口阻止,沈梨秋卻已經搶先點了頭。

      上輩子雖無這回事,如今出現任何異常卻都是沈梨秋樂意看到的。因而,便道:“今日是先父的祭日,既是先父舊部,斷然沒有不讓祭拜之理。請罷。”

      見沈梨秋已然應下,叔父也無可奈何,只能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下。

      只是當來人轉身祭拜時,叔父卻目露兇光的沖著沈梨秋狠狠的剜了一眼。

      這猛然的變故讓沈梨秋心下頓時一驚,旋即嘴里泛起一陣苦澀,心底更是涌起了徹骨的寒意。

      原來,早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叔父便已然如此了。

      聯想到上輩子臨死前聽到堂姐說的那番話,沈梨秋隱隱有些明悟。也許,早在父親死訊傳來的那一日,叔父和嬸娘便已經開始籌劃了吧?

      看來,她上輩子還真是白活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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